真的分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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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蒋寺惟不为所动。
他纵容她抱着他,身子挤进他怀里,但他没有分毫的柔情,没有安抚,没有关怀,什么都没有,好像抓到犯人,等她自己认罪。
俞芙改为缩在他胸前,像小猫找到主人,乖巧地贴着,但抓着他衣服前襟的手存在感很强,给平整的布料攥出褶皱,还不舍得放开。
蒋寺惟垂睨一眼,眉心皱起,“松开。”
“不要!”
俞芙抱紧他,语气始终很委屈:“不是我主动找他的,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……”
陆雪舟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,忽视不掉的存在。蒋寺惟下颌线条一瞬凌厉,握着她纤瘦的手腕,用力把她的手扯开,往后退了退,冷落地与她拉开距离。
“你说他绑架你,要不要帮你报警?”
“……”
俞芙一愣,怔怔看着他,像是呆滞的木偶,瞬间失去了反应。
捕捉到她的恍惚,蒋寺惟嘴角讥诮勾起,目光高高在上的,“舍不得让警察抓他是吧?”
俞芙下意识摇头,可又做不到摇头,停下来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眼底生怯:“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,我要是闹开,姐姐会生我的气……”
“是吗。”
蒋寺惟看向她的眼神如毒蛇阴冷,很快又像看到什么脏东西,鄙夷地别开,掸掸胸前被她攥出的褶皱。
俞芙突然尝到一股猎物脱控的无措,事到如今,她再低头哄蒋寺惟可能也无力回天了。
沉默片刻,她挤出满眶的眼泪,不再主动示好,只低声坦白:“我说得都是真的……就是他绑我来的,如果我撒谎,就罚我这辈子想得到的都失去……”
在他眼中贪婪的小姑娘,此刻用自己一生起誓。蒋寺惟看着这张素白清纯的脸蛋,心中像是被打水的棉花塞满,湿津津的,但依旧透风。
他们之间是没有信任的。
察觉蒋寺惟有犹豫,俞芙继续装可怜:“昨天我喝错了别人的酒,差点和廖归昀发生关系。我最后用冷水把自己打湿,才保护自己。就是那时候,我以为我能安全回家了,又被人从后面捂住嘴,醒来就被蒙着眼睛,绑在床上了……”
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啜泣,鼻尖很快透红,抽噎着:“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谁,吓死了……后来知道是他,我还是很害怕……但我只能对他示好……因为我怕他伤害我……呜呜……”
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大颗大颗地往下坠,落在她衣服上,洇出成片的水渍。
是男人宽大的灰色T恤。
蒋寺惟嘴角在颤,双手插进裤子口袋,对她满脸的泪痕视而不见,居高临下的目光,遍布讽意。
“好可怜。”
他轻飘飘地说道。
俞芙抬手擦擦脸上的湿意,抽噎着点头,说话时鼻音很重:“小叔……我真的保护好自己了……你能不能带我走?我不想在这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蒋寺惟没说话,但把床头柜上的纸抽丢过去。
俞芙接过,拿纸巾擦脸,垂眼看着衣服上的泪渍,嘴角委屈地撇了撇,嗫喏道,“我还想到他是那样的人……我和你的关系都多明显了,他还做这种事……”
蒋寺惟冷眼睨着她,“我们什么关系?”
俞芙掀起眼睫,眼眶红通通的,像是受委屈的小兔,娇细声音毫无自信:“我们在一起了呀……”

“呵。”
男人的鄙夷像凌厉巴掌,打在她脸上。
“我们?”
蒋寺惟宽厚的掌腹掐住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,指骨用力,把她下半张脸捏得变形,也疼,让她皱眉呜咽出声。
就听到他锋利的割席:“你是你,我是我,从来都不是我们。就像你现在,无论躺在谁的床上,被谁玩过,都是你自己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他嫌恶一般推开俞芙的脸。
她眼眶中的泪唰的被撞出来,哒哒落在床上。
俞芙低垂着头,避开与他的对视,像是受辱,难堪不敢抬头,但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落。
床单很快湿了一大圈。
看着那圈水痕,蒋寺惟眼尾染上一抹猩红,他突然好恨,恨她不该在此时掉眼泪。她应该换种演法,不要一味地装柔弱,扮无辜。
偏偏。
偏偏!
他额角青筋明显绷起,像是隐忍了许久,濒临失控,全身的肌肉都在跟着颤动,转身就走。
“小叔!”
俞芙慌张喊他,抬起的眸子红得惹怜,雾眉似蹙非蹙,声音难掩哽咽:“你不带我走,能不能麻烦你……再把我绑起来……要是被他发现有人来过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说着,她已经捡起丢下的眼罩,压着满脸的湿意,颤着手按照原先的样子戴回去。随即,她双手并到腰后,一副等他绑绳结的温顺样子。
蒋寺惟足足看了她三秒,拿起那条丝带,绑得每一下,都用尽力气,彻底如她之前所说,把手腕勒出红痕,最后系起来的时候狠狠一拽。
俞芙痛呼出声:“啊……轻点……”
这道娇滴滴的黏糊声音听得他不耐烦,大掌从她身前往上滑,一把钳住喉咙,掐着她脖子往后仰。
俞芙看不见了,瞬间失去把控局面的自如,慌张地哼了声:“小叔……唔……”
蒋寺惟低头堵住她的嘴。
这不是亲吻。
是他单方面报复性的啃咬。
在她被陆雪舟咬破的那道小创口上,又咬下了新伤口,腥涩的血味瞬间涌进口腔,她不喜欢,皱起五官呜咽,却丝毫没有抵挡他更暴戾的纠缠,血腥味疯狂蔓延。
很久,他才放开她。
俞芙下意识大口呼吸,就被他推倒在床上。那个推来的力道带着明显的情绪,她知道,是他的嫌弃。
很快,房门重重合上。
关门的人一看心情就不好,力道蛮横,好像震得整条门框都跟着晃动,吓坏了留在房间里的女人。
俞芙顾不得嘴上的伤口。
这一刻,她只想起陆雪舟昨晚说的话。蒋寺惟有洁癖。她相信了,这种要求已经影响了他的感情生活,让他无视她是否自愿和其他男人有了关系,都会义无反顾地丢弃。

这就是他的原则。
他最后咬下的伤口,不是嫉妒,不是发泄,是他对她的报复,想让她在陆雪舟那儿也不好解释,不好过。
俞芙没再哭,无奈地哼了声:“幼稚。”
俞芙没回家,俞晗在爸妈面前有解释,但学校里的老师也得应付。这是她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主动承认她和俞芙的关系,用姐姐的身份给她请了一周病假。
但没想到,刚过两节课,原弋就找过来。她不想用凶神恶煞形容他的状态,但太像了,让她难以接受。
“俞芙呢?”
他每次来找她都只有这一件事。
俞晗最近心情极差,表情烦倦,冷笑道,“你们几个那么乱,找不到人干嘛问我。你没去问问姓廖的?”
很明显,俞芙根本不在家。
原弋没再和她废话,转身就走。
俞晗眼神一慌,快步往前追了几步,见周围没有同学,她压低声音质问:“她不知道和多少个男人有过关系,你至于喜欢成这样吗?你不嫌她……啊!”
原弋突然转过身,冷着脸看她,就那一眼,吓得俞晗即刻止步,猝不及防地惊呼出声。她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,几次吞咽口水,都没能压制紧张时唾液的分泌,喉咙越来越干,声音没自信还泛哑:“你……你凶什么,她就是烂……呃……”
喉咙被男性宽大的手掌紧握。
氧气正在减少。
监控很多,原弋根本不在乎,手背被女生指甲划出红印,深的伤口已经少了条肉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,戾气压眼,凑近她,警告:“以后好好说话,做得到吗?”
俞晗涨红了脸,她不觉得原弋敢掐死她,但她害怕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过路的同学见到,连忙点头,拍打着他胳膊催促。
原弋松手,利落地转身离开。
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,俞晗心中对俞芙的恨意达到尤为的高峰,已经烧毁她理智,恨不得自己从未有过这个妹妹。
是她的出现,毁了她的一切。
原弋去找陆雪舟,两人到无人的中厅。昨晚刚打过一架,但此刻,他们不像对抗的关系,气场都很平和。
“俞芙在不在你那儿?”
原弋不跟他废话。
陆雪舟不紧不慢地反问: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原弋轻呵,唇角顽劣勾起,气场强硬,丝毫不肯退让,“那肯定比你和她亲近,我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。”
见陆雪舟眼眸眯起,他趁热打铁,“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,能不能管好自己,别去招惹别人的女人。”
陆雪舟轻声问:“你的女人吗?”
原弋得意地点头。
就被陆雪舟清冷着声音嘲笑:“她是你的人,她自己知道吗?”
“……”
原弋脸上神情一僵,又想动手,就被陆雪舟往后退了一步躲开,锋致眉间浮着森冷的距离感,说:“我没空抢你的女人,很忙,让开。”

“你会吓到她。”
原弋不肯让,挡在他面前,颇有正宫的姿态。
陆雪舟真的觉得他可笑,就算俞芙喜欢的人不是他,也不会是原弋。一个舔狗,能让人施以多少心思。
“少管闲事。”
陆雪舟推开他,眉间倨傲,冷如冻雪,“我要是吓到她,她就不会一次次扑上来。”
“……”
原弋最无奈的就是这一点。
俞芙对陆雪舟,是主动的。哪怕她现在没了音信,只要是在陆雪舟身边,就说明很可能是她主动找过去的。
她喜欢陆雪舟。
他一开始觉得她只是单纯地想抢俞晗的东西,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,他没法断言,她亲近陆雪舟,是否还能保持初心。
会不会,也有她的私情在里面。
原弋只能放任陆雪舟离开。但在他的反应中,他知道,俞芙现在很安全。
安全就好。
别墅里,俞芙极其无聊,中午也没吃饭,整个人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像阴暗的老鼠,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。
所以她清醒地知道,陆雪舟对她的感情不是爱,现在还缺一些东西,只能说有了占有欲,有点好感。现在把她关在这里,说到底还是有惩罚的成分在。
在等待中,房间门被推开。
这次俞芙不敢轻易喊人,坐起来,静静地等对方先说话。可对方稍稍靠近,他就闻到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。
是陆雪舟。
她先坦白:“上午的时候,蒋寺惟来了。”
陆雪舟同时看到她嘴上的伤口,眉心不受控地压低,捏住她下巴抬起,细细地审视。
俞芙紧张得喉咙滚动,声音绷细:“他……他咬我,给你看……”
就被陆雪舟扶着胳膊拉起来。
俞芙蒙着眼,连地上的拖鞋都没找到,光着脚,被他带到洗漱间。他给她开水,挤牙膏,稍稍往下按她的头,掌控气息浓郁:“漱口。”
“……”
嫌脏还要她。
俞芙在心里嗤了声。
陆雪舟又是亲自给她刷牙,把她唇上的血痂清理干净,才停下对她的洗漱工作。
咕噜噜的声音正巧在此刻响起。
俞芙趁机开口:“饿了……”
但陆雪舟没有摘下她的眼罩,给她找来拖鞋,宁愿扶着她一步一步下楼,也没有让她恢复自由的意思。

俞芙小声问:“我都知道是你了,能不能把眼睛上的东西摘掉?”
陆雪舟冷淡回绝:“不饿是吧?”
“……”
俞芙瞬间乖乖闭嘴。
楼下餐厅,已经有厨师做好晚饭,人已经离开,留下铺满桌子上的精致菜色。俞芙明明在家,但没听到任何动静,现在可以直接吃,满足感爆棚。
她又雀跃想摘眼罩,软声道,“不摘了吃不了饭……”
陆雪舟给她盛汤,用小勺舀出来一点,吹了吹,喂到她嘴边。俞芙感觉到了硬硬的勺子,但没张嘴。
那一刻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作祟,稍微往后退了退,敢开他玩笑:“你要说‘宝宝,啊’,我才会乖乖张嘴。”
陆雪舟没说话,举着勺子的手继续往前顶,勺子磕到俞芙的牙齿,很轻,也不疼,但她皱眉,嘤哼了声:“让你喊声宝宝而已,不愿意就不愿意,凶什么……”
“你到底吃不吃?”
陆雪舟冷得像是周身竖起了铜墙铁壁,纵使她厚脸皮地卖弄,他也无坚不摧,气得她瞬间没了玩闹的心思,委屈地撇嘴。
但只两秒,她就乖乖喝下他喂的汤。
饿了大半天,喝点热的肠胃很暖,俞芙自己就治愈了自己,像小朋友那样张开嘴,娇气道,“宝宝我还要。”
根本分不清宝宝在称谁。
俞晗现在四面楚歌,自己和陆雪舟的感情出了问题,俞芙又不知所踪。她有怀疑过陆雪舟跟她在一起,但她不敢问。因为无论有没有猜错,她一把话题放到明面上,就意味她和陆雪舟迎来感情难关。
她没有自信能成功渡过。
惴惴不安地等了两天,没想到先联系她的人是陆雪舟的妈妈,方阿姨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受生日宴那天的影响,相反,还给她介绍国庆度假的地点,愿意帮她租游轮,给她和陆雪舟提供约会机会。
俞晗也觉得她和陆雪舟需要单独出去走走,找个没有俞芙的环境,静下心思考两人的感情。她相信,他当初既然选择她谈恋爱,肯定不会因为在路边看了眼花花草草而改变心意。
收到阿姨帮忙的信号,俞晗开始用心准备还没几天就要到来的假期,从衣服到用品,都亲力亲为,甚至有的东西都准备了两份,为陆雪舟做足了攻略。
那天她收拾到很晚,电话铃声响起。
她以为是约她出去玩的朋友,不紧不慢地对待,甚至懈怠了第一通,直到对方又拨第二遍,她才慢悠悠地走过去。
一看到备注是陆雪舟,她呼吸一窒,赶忙接听:“不好意思雪舟,我刚刚在收衣服,没听见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陆雪舟的声音永远那么冷调,让人听不出情绪,俞晗紧张得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,不敢开心,试探地出声:“这么晚了,你有事找我?”
“你在家吗?”
陆雪舟直白道,“我有事,需要和你当面说。”
俞晗下意识舔了舔唇,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,甚至越来越强烈,让她难以承受,深吸一口气,心跳才稍稍放缓,保持声线平稳:“太晚了,你别特意过来一趟了……有什么话,电话里说就行……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陆雪舟丝毫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,一下就把来意坦诚说出。
俞晗呼吸颤了颤。

她有时候真觉得陆雪舟像电子程序,没有感情,做什么决定,都是冷冰冰地走设定好的路轨,毫无差错地完成,得到最贴合他心意的结果。
连分手都如此,看不出他有什么情感波动。
可俞晗不服,她知道他提分手的原因。都是俞芙害的。他们肯定早就暗度陈仓了。
“我不想分手。”
俞晗故作镇定,好像她一直给人的温良形象,完全站在受害者身份,好声好气地商量:“雪舟,阿姨今天还给我打过电话,帮我们约了假期的旅行……如果我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,我们试着修复一下行吗?”
听筒一刹被沉默吞没,许久,陆雪舟冷冽的嗓音打破宁静:“你知道,我不喜欢你。”
“……”
很伤人,可俞晗确实心知肚明。
陆雪舟从未隐瞒这态度,这段时间,也一直是她在主动,假装不在乎他的心意,觉得只要努力维护,就会有个好结果,她会得偿所愿。
可现在情况变了。
一套公式中原以为做固定值的数据有了改变,陆雪舟竟成为有心的人,他的喜欢,现在做变量,让公式结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俞晗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。
她握紧手机,细窄的指骨通通泛白,声音闷重地往下沉:“但我们合适啊,你以前说过,喜不喜欢不重要。你忘了吗……”
很多东西,隐隐约约都要失控。
俞晗紧张地吞咽口水,好似耳膜鼓动,让她听到了自己激烈的心跳,正处于急切的惶恐之中。
但电话中那道熟悉的低冷声音始终沉静:“原本我以为谈恋爱就那样,喜不喜欢不重要。但现在证明,重要。”
陆雪舟坦白:“喜欢,才会想要更多。”
他对俞晗,毫无所求。哪怕努力想亲近,也做不出改变,全是违背个人意志,很吃力,很痛苦。但对俞芙,他也会知觉是违逆自我认知,但得到的,都是欢愉。
人和人不一样。
被他拒绝,俞晗喉咙如同堵住,发不出丝毫的声音。她甚至连纠缠都做不到,他们的关系太特殊,说分手都显得太过正式。有时候她会想,好像他们一直都是分手期,只需要谁主动把那两个字说出来,就是彻底的了断了。
但想象归想象,她就算要和陆雪舟分手,也不能因为俞芙从中作梗。属于她的东西,一分一毫都不能落到俞芙手里。
“你没觉得你背叛我了吗?”
俞晗深吸一口气,才敢问。
没想到,陆雪舟坦荡地回答了:“是我的问题,我会赔偿。”
俞晗笑了声:“怎么赔偿?给我钱?还是房子?”
“只要你开口,我都满足。”
他出手向来很阔绰。
“……”
俞晗当然了解他背后的财力。可正因为了解,她才会恨。他宁愿花费很多很多的钱,也不愿意再和她走下去。而俞芙那个贱人,竟然可以轻松得到比陆雪舟给她的那些钱多千万倍的财富,还白得一个相貌绝佳的男人。
她当然不平衡。

沉默片刻,俞晗给自己留条后路,哽咽道,“你给我点时间,我现在没法思考……”
“等你消息。”
陆雪舟就挂了电话。
耳边再无声音,俞晗手指摊在床上,用力地拧攥床单,又渐渐,改为狠狠地砸下去,发泄心中的愤懑。她骂俞芙,用尽所有肮脏的字眼,但依旧无法排解情绪,最后眼眶中屈辱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出来。
她恨俞芙,她抢走了她太多东西。
可她真的不想和陆雪舟分手。那是她以后整个人生的敲门砖,她可以跨越阶级,可以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。从她长成,被人夸赞漂亮,这些年,不少富二代,小开,都想获得她的青睐,但她通通利落地拒绝了。
只因为她的目标从未变过,陆雪舟站得高,她只想和那样的人并肩。只有和他在一起,才是光辉的未来。但现在都毁了。甚至,原本应该由她来做到的事,很可能会落到俞芙手里。
胜利的果实不可以拱手让人。
俞晗没时间伤心,擦干眼泪,换衣服,踩着夜色,步履匆匆地上车,驶向陆雪舟的住处。
她要当面挽回。
如果不行,她再找他家里人。她可以得不到,但同样的东西,俞芙也不可以得到。
俞芙被陆雪舟在别墅关了三天。
出来时,她脸上的眼罩被摘了,终于可以见光,心情不受控地变好,坐在车里,偷偷打量他的脸。
陆雪舟亲自开车,但还是轻松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小贼,偷瞄一眼,又装作不经意地收回,再看,反反复复,心虚得很。
“眼睛痒?给你挖掉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俞芙怯怯地坐好,小声嘟哝:“你现在变得好凶啊……”
这几天,他们没有发生关系,但生活得很亲近,同床共枕就算了,她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顾,最基本的给她刷牙洗脸,就连上洗手间,她还得求他帮她松开手铐般的捆绑,才能如愿。
但她能感觉得到,他对她的态度变好了。以前那些羞辱性的话,他没再说过了。他好像和自己和解了,接受她是个“风骚”的女人。
俞芙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,还是不好,她感觉自从她开始为了打击俞晗而去勾引陆雪舟开始,时间太长,她已经有点分不清她对陆雪舟的态度了。
有时候她讨厌他和俞晗亲近,到底是做戏,还是她的占有欲作祟,真的难以分辨。
“你也会凶俞晗吗?”
俞芙问出这话时,毫无道德,嘴角都在翘着。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恶意,双眼泛着渴求答案的光亮。
陆雪舟没有答。
他只是安静地开车。
俞芙并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,无声地笑自己恃宠而骄,扭头看窗外。夜深了,路边霓虹璀璨,彩色的光照到她眼睛里,让她浮生几分恍惚,好像她和陆雪舟是共同体了。
怀着这种模糊的认知,车子停在陆家洋楼门外。俞芙看到从保安亭出来的那张熟悉的脸,是她之前经常过来时,给她联系陆雪舟的护卫。
他给陆雪舟放行,自然看到副驾驶的人。
只不过一个短暂的对视,俞芙就有点不好意思,心中竟然觉得自己大晚上跟着陆雪舟回家有点尴尬,瑟缩在椅子上,身子羞赧地往下滑了滑。
陆雪舟冷睨她一眼,“第一次来?”

“……”
俞芙红着脸,耳朵脸颊都发烫。
车子最终停下,她推门下车,左右环顾,十足的做贼心虚,小声问:“你家里人不会来找你吧?”
陆雪舟走过来,一把握住她手腕,带她往里面走,嗓音冷淡:“你以前来找我怎么不怕?”
“……”
俞芙自己也好奇。
之前每次过来,她都没有想过万一被他家里人撞见怎么办,就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直愣愣地过来了。
俞芙不知不觉握紧了他的手。
等到了楼上,她明显感觉两人相握的掌心泛起潮润,这种温度,很像关系好的人才能拥有的,让她陷入片刻的恍惚。
走进陆雪舟的房间,俞芙不动声色地抽手,假意去上洗手间,到里面洗了把脸,顺势把掌心留下的温热冲干净。
她缓缓稍显激昂的心跳,就听到一门之隔外面的手机铃声。明显响了有一会儿,才被接通。
陆雪舟回应平淡:“你想好了?”
俞芙眉心一颤,轻轻开门出去,第六感让她怀疑这通电话不简单,靠过去时,果然听到模模糊糊的女生声音,是俞晗。
但陆雪舟没开免提,哪怕她明目张胆地凑过去,也听不到对方具体说什么,只听得出语气很急。
俞芙一点不急,她坐到陆雪舟腿上,胆子大得很,伸出粉嫩的舌尖去舔他脖子,落下细密的吻,尤其当她看到他凸起的喉结在艰涩滑动,更刺激她的阴暗心理,让她着重舔弄他的喉结,很快发出啧啧的响声。
陆雪舟胸口起伏得明显,大掌扣在她腿上,只是警告,但俞芙属于在老虎身上拔毛,很紧张,被吓到嘤咛了一声。
很明显的传到正在通话的听筒里。
自知惹祸了,俞芙迅速灰溜溜地从他腿上下来,但只短暂有一瞬的抱歉,很快,她脸上的表情倒像是在看热闹,外加一缕挑衅。
此刻,俞晗就在陆家的大门口,她亲眼看见陆雪舟牵着俞芙的手进去,又在几分钟后听到对方恶心的声音,心中所有的期待都碎裂。
再也拼合不上。
她深呼吸,依旧无法平缓自己的心情,她也说不出再挽留的话,正踌躇着如何解决困境,陆雪舟先打破死寂般的氛围:“我有点事,等会儿给你回电话。”
电话就挂断了。
晚间的风一点不仁慈,吹乱俞晗的长发,让她情绪更为烦躁,用力踹了踹车子轮胎。她眼神愤恨,依旧不愿放弃,上车继续去搬救兵。
车程因急切的心情减半,俞晗敲响原弋的房门,许久才被回应。她看到那张懒倦却痞厉的脸,堵到喉咙口的逼问气势瞬间弱下去。
“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”
原弋随意地倚着门框,身上穿着最普通的棉质背心短裤,要不是脸帅,看打扮和五十岁老男人没什么两样。
俞晗看着就生气,用力推开他的身子,如过无人之境似的闯进门。但她没有耐心,疯狂发泄:“你不是喜欢俞芙吗,那我求你用心追她行吗?陆雪舟已经和我提分手了,我的日子要是一团糟,我不会放过俞芙的。”
走到客厅,她发现原弋收藏各种奖杯的那个柜子发生了明显的变化。她来过他的家,自然知道上面原本摆放了什么,有他和陆雪舟的合照,还有她一张照片。她曾洋洋得意的被重视,现在相框和照片都没有了。
俞晗的坏脾气尽收,眼神闪过一抹无措:“我的照片呢?”
原弋站在远处,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,冷淡答道,“扔了。”

“……”
俞晗感觉自己丢了西瓜,也没捡到芝麻,两者都要失去,让她紧绷的心防再次崩溃,她的眼圈一刹就红了,声音哽咽:“你们都为了她要抛下我……”
原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内心毫无波澜,再也不会因为她流眼泪紧张,不会再为哄她开心,没有底线地做事。
他周身裹着清冷:“抛下你的人是陆雪舟,你的男朋友。”
他始终都是局外人,现在自然置身事外。
俞晗不甘心,挑拨道,“那你呢?你就甘心看她和陆雪舟甜甜蜜蜜地在一起?”
她以为原弋会动怒,可是没有,他平和得都不像他,大度起来显得冠冕堂皇:“我尊重她的选择。”